今天下午，我坐在書房裡，窗外有風，葉子輕輕搖。
沒有特別要做的事。電腦開著，課程的頁面還停在上次寫到一半的 Python 練習。我盯著螢幕，卻沒有動手，就這樣坐著。
半退休之後，我才慢慢學會這種「沒有目的地坐著」的能力。以前在越南的廠裡，連喝咖啡都是站著的，腦子永遠有一條看不完的待辦清單在跑。現在不同了，時間變長了，人反而有點不知道怎麼辦。
我想到聖經裡以利亞的故事。那個被耶洗別追殺、跑到曠野裡躺在羅騰樹下說「夠了，求你取我的命」的以利亞。
上帝沒有講大道理，沒有責備他軟弱。只是讓天使輕輕碰了他一下，說：「起來吃吧，因為你當走的路甚遠。」
餅和水罐就在他枕旁。
我每次讀到這段，都覺得心裡有什麼被碰到。那種溫柔是那麼具體——不是一句宏偉的應許，不是異象，就是一塊餅，一罐水，還有一句話，說你還有路要走。
這幾年，我也有幾次坐在自己的「羅騰樹下」。職涯的轉折、離開越南回台灣、開始學程式設計卻覺得自己的腦子怎麼不太跟得上了……那種疲憊不是身體的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「夠了」的感覺。
但每次，都有什麼輕輕來了。有時是一首詩歌裡的某句歌詞，有時是朋友傳來一段話，有時只是早晨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，就這樣安靜地照在地板上。
沒有大聲音，沒有異象。就是那一點點光，說：你起來吧，還有路要走。
我覺得，信仰裡最讓我感動的，從來不是那些宏偉的神蹟，而是這些細小的、有溫度的、幾乎要錯過的時刻。就像今天下午書房裡的風，葉子搖，光線慢慢移過桌面。
沒有人說什麼，但我感覺到了。
那安靜，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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