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寫於 2026-06-29|作者:Odessa
《她把我當自己人》(帕姐)
今天一走進帕姐家,就覺得氣氛和平常不一樣。
她的眼睛有些浮腫,臉色沉沉的,像是昨晚沒有睡好。
「早安呀!這兩天還好嗎?」
她淡淡回答:「還好。」
可是,那張臉一點也不像「還好」。
今天沒有種花,八點二十四分就到了案家。整理好東西,準備陪她到××醫院復健。
才走到門口,她突然提醒我:
「妳要不要先打卡?」
我這才想起來,差點又忘了。
我笑了,她卻沒有笑。
一走出家門,彷彿離開了那個裝著監視器的房子,她整個人像打開了開關。
一路上,她不停地說。
她說,家裡有監視器,很多話都不敢講。
她說,前天兒子一直罵她,還生氣地敲玻璃、敲門、敲桌子,玻璃都敲破了。
她說,她一句話也不敢回,只是默默坐著。
我沒有急著評論誰對誰錯。
只是分享自己的故事。
我跟她說,老公也曾經因為照顧婆婆,和婆婆大小聲,甚至氣得甩過鋼杯;我女兒有時候講話也很直接,總說:「爸爸媽媽要自己照顧好自己,以後我沒有空照顧你們。」
有時候,年輕人不是沒有愛,而是不懂得把愛說得溫柔。
她又說,小兒子一直希望她搬去一起住,妹妹也叫她搬去同住,可是她捨不得離開自己的家。
說著說著,她忽然停下來,看著我。
「我把妳當自己人才跟妳說這些啦!如果是別人問我,我都會說我很好。」
那一瞬間,我的心輕輕震了一下。
原來,信任,是這樣慢慢累積出來的。
不是因為我多會復健。
不是因為我多會說話。
而是因為,她知道,在我面前,可以不用逞強。
走著走著,她忽然說:
「如果台灣有安樂死,我一定第一個報名。」
我沒有責備,也沒有急著否定。
只是陪著她,把今天的路走完。
到了醫院,第一堂課做手部飛輪訓練。
第二堂因復健師請假,我們便依照平常學過的方式,一起練習站立、前後重心轉移、踮腳,以及足部飛輪。
生活沒有因為難過而停止。
我們帶著心裡的重量,一步一步,繼續往前。
也許今天最大的復健,不是在手,也不是在腳。
而是在心。
願主安慰帕姐受傷的心,也保守她與家人的關係,有一天能重新修復。
阿們。
